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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侠客行

五洲地域,人类文明的起源地之一,从远古时代开始,这片地区便开始了漫长的文明孕育,东方商贸业发达的琼海,这里同时也是与西洋东洋各国联系最紧密的区域,各族长期的融合使得琼海人才辈出,甚至这个地方很长一段时间独立出了五洲。北方的北域多以矿业重工业为主,人口稀少。南方的南岭多是山林地带,凶兽极多,人族多以部落形式居住。西部的荒漠是连接西域的重要通道,因为商旅贸易的繁荣,西漠也是富人聚集的地区。而唯一有能力整合这四个地区的唯有地处中间的的中州,远古时代的帝王全部出自于这里,同时也是五洲底蕴最丰厚的地方。

北域,钟山

北域的钟山是三大道教圣地之一,山体奇崛陡峭,常年云雾缭绕,山顶冰雪覆盖,到了晚上则云消雾散,显现出一片朗朗星空,被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奉为圣地。

极少有人知道在这红杉树密布的山体底部有一片天然形成的冰川,冰川最厚的地方可达几十米,数年之前,一群工匠秘密地在这里建造了一座隐藏在冰川中的监狱,里面机关重重,寻常之人根本无法靠近。

“堂主,这附近应该就是冰狱的入口了,这个地方的地面植被稀疏,距离冰川应该不足三米。”三人中的高个子对领头的女子说道,

女子沉吟了一下,便说道:“我们不能贸然炸穿这里的冰层,要是在救出人之前就被发现了,整个计划就泡汤了。这里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除了因为钟山本身是皇室禁地之外,更重要的是——”她盯着两人说:“这里牢狱恐怕固若金汤,根本不怕外力强行打开。”

女子抬头观察了一会儿天上星星的方位,随后说道:“宗主在出发之前给我了一张地图,嘱咐我若是我们没有找到好的入口就用这张图。”

随即,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绢帛地图,上面依稀还能看见是一座山脉的形状。

“这是当年建造这座冰狱的一位工匠留下的遗物,经过宗内的人辨认,就是冰狱的路线图,只是多年过去,许多标志性的东西都没了,恐怕还得找一会,你们现在就带着这个去找入口。”

随后,二人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他们走之后,嗖的一声,一只巨鸟也从一棵巨大的银杉上腾空而起,向着东方飞去。

女子惊得立刻回头,发现只是一只鸟,才放松了下来。只是不出几秒,她又陡然回头向那鸟飞走的方向望过去,因为刚才那只鸟的体型只怕有数十丈之长,绝不是普通的山雀。

话说那只巨鸟在离开钟山之后,就一直向东飞去,不出一个时辰,便到了一座灯火辉煌的都城,这里便是整个北域的核心——雪都。

雪都是大夏六座都城中建城最早的,但也是最破旧的一个,它不及乾都的恢弘磅礴,也不如坤都的车水马龙,不如晏都的纸醉金迷,也不如水都的精致典雅,即使是最穷的宁都都要看上去更有一洲之都的气派,不过雪都的人可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雪都是最美的都城,春日草长莺飞,夏日山花烂漫,金秋枯叶如蝶,深冬瑞雪丰年,再也没有一个地方有雪都这样分明的四季了。

而在这座“最美“都城的中心居住的便是整个北域的统领——宋梨官。

宋梨官是在所有统领中除了徐祖尧之外资历最老的一位统领,算起来今年也有八十余岁了,只是修炼之人的年龄不可与常人相比,用常人眼光来看的话,宋梨官外表大概是五十岁左右的样子。

夜深,统领府各处皆已熄灯,只有一些过道上还点着特供的长明灯,这种灯油以北海独角鲸的脂肪为原料,进行加工而成,不仅烛火明亮,最重要的是燃烧后没有异味,乃是上等的照明光源,历来受到那些富人的亲睐。宋梨官喜欢幽静,府中的佣人甚至比一些商贾还要少,幸好宋梨官终生未嫁,只伺候她一个人,确实不需要多少小厮。

“晴川,你听听,外面这么大风的声音,是我的碧瞳雕回来了吗?”正伏案边看书的宋梨官突然开口对边上的执灯侍女说道。晴川出了门,看了看,在门口说是。

于是宋梨官大步走到院子里,一只巨鹰立在了湖面的假山之上,浑身一抖,掀起一阵微风。

“你怎么半夜跑回来了,是冰狱有什么异动吗?”宋梨官若有所思地说道。

碧瞳雕仰天长啸一声,顿时小池塘泛起阵阵涟漪,令人称奇的是,仔细一看居然有两圈波纹交叠在一起。

“看来确实是冰狱出事情了,前几天枢密院才发来电报说太宗的人又有新动作了,看来线报不假。你去通知第二军团的李灵武将军,让他带领亲卫即刻前往钟山搜查。”宋梨官转头对晴川吩咐道。

“是。”

北域,钟山。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黑袍女子询问两人道。

“大人,我们发现了冰狱的入口,只是年代久远,上面长满了苔藓与藤蔓,即使用剑也极难砍断,一时半会恐怕打不开呀。”高个子说道。

“不碍事,我自有方法,你现在给宗内发电报,请求支援。”黑袍女子说道。

矮个子惊异道:“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黑袍女子说道:“刚刚你们走后,一直巨禽向东飞去了,应该是宋梨官的灵禽,恐怕不久之后就会有卫队赶过来了。所以我们现在动作一定要快。”

“是!”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道。

“就是这里吗?”黑袍女子和矮个子来到了一个沼泽边,在层层叠绕的藤蔓之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一个囚字。

“按照绢帛上的指示,不会有错,就是这扇门。”矮个子笃定的说道。

黑袍女子袖口一抖,一枚赤红发亮的晶块出现在手掌心,紧接着手一挥,晶块便向着石门激射而去,同时,她还打出了一道气,与晶块石门碰撞在一起。

“轰”

整个沼泽都产生了巨大的震动,惊起了大片栖息在林木上的鸟雀。原本覆盖在石门上的藤蔓都被烧成了灰烬,那堵石门也被炸成了碎石散落一地。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散发着阵阵蚀骨的阴寒。

“这是虎髓,你含一口在嘴里,可抵挡半个时辰的阴寒之气的侵蚀。”黑袍女子拿出了一个玉瓶递给矮个子。

“这下面氧气肯定很少,记得提前把纯阳丹含在嘴里。”说罢黑袍女子自顾自取出一枚白色丹丸放入口中,手上拿着最新式的煤油电灯,径直便走了进去。

乾都,统领府

“大人还在为昨夜发生的事情烦心吗?“娇媚的侍妾静静的坐在徐祖尧边上为他按揉太阳穴,两人躺倚在床上,碧色的柔纱帐虚掩着,现在正是清晨。

徐祖尧,严格算起来,出生于前朝,他成名的时间是越朝末年,那时狼烟四起,难以想象无父无母的他是如何在那个人吃人的时代里活下来的,少年时期的他并没有展现过人的天赋,直到他偶然间搭上了一艘小舟。

那艘小舟十分诡异,摆渡者被黑色的斗篷层层包裹,那艘小舟划了很久很久,久的的仿佛像一场梦,最后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岛屿之上,那个岛屿有着绚丽迷蒙的夕阳与沙滩,海边长着一排一排的古树,散发着奇异的香气。他好奇的向里面走去,大约走了一公里,里面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那宫殿通体由白色的大理石打造,在正面门前的巨大喷泉中,有一座庞大的石雕,雕刻的正是上古传说中的四神兽,青龙朱雀白虎以及玄武。其精致程度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一鳞一爪都栩栩如生,仿佛就是活物一般。

他走到宫殿门前,发现那扇大门半掩着,似乎已经有人进过去了,门里黑洞洞的,光线根本进不去。

至于进入那扇门之后的事情他已经完全记不清了,他连怎么回来的都已经不记得了。

回来之后,他就觉得自己身体发生了变化,不仅真气比以前凝实了许多,而且实力也突飞猛进,他寻到了自己的祖地,发现自己竟然是古代飞升的仙人——尧的后裔,并且拥有惊人的练体天赋,他作为尧的最后一位后人得到了尧的独有仙术化龙术,这是从古至今名气最大的仙术,也是对于传承者身体素质要求最高的仙术之一。

于是,那个年代所有的天才都在徐祖尧这样的传奇面前暗淡了,他在战场上犹如魔神一般所向披靡,所有的对手都不堪一击,即使是那几个拥有悠久传承的家族也不敢撄其锋芒。在他的帮助下,大夏的高祖开创的新的帝国。

然而美人迟暮,英雄衰颓,这样的事情任何人都避免不了,可能是早年的奇遇让他已经活的比别人长太多了,他的生命历经数位皇帝。只是现如今,他的身体真的已经是日薄西山了。

可惜,秦仲庚逃脱,太宗卷土重来,他恐怕还是不得安宁。

“也不算烦心吧,我都活了两百多岁了,还有什么可烦心的。“徐祖尧说道。”我只是担心我死后,这片土地上又要陷入战火纷飞的年代。虽然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天枢阁和御前会议这两个组织,但是无论是宋梨官还是金克让,都已经年纪大了,恐怕无法处理这样的局面。”

“老爷您忧思太重了,以妾身看,后人自有上天安排,俗话说的好,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您已经在十五年前,扶大厦之将倾,挽乱世之狂澜了,如今真的不必再操这些心了。”侍妾余薇笑道。

湖蓝道,位于北域和中州交界处的一处古路,这里曾经是洲际贸易的重要运输通道,后来在中州重要都城通上蒸汽火车后,对人力运输的需求量不断下降,这里也渐渐萧条了。

清晨,古早山庄周围数十里都弥漫着浓雾,偶尔从雾气中可以听见一两声鸟雀的鸣叫,一辆马车正在乡间的小道上行驶着。在车厢里坐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并坐着。女子掀开窗帘,看见外面白茫茫一片,便说道:

“夫君,我们这是到哪了?”

“按照昨晚我们落脚的客栈的说法,这附近应该是到古早山庄了,很快就要到螺碑城,到了那里,我们可以玩几天再继续赶路。”

“螺碑城?这名字听起来好熟悉啊。”女子说道。

“你忘了,我们在私塾里学的《墨朝通史》里面讲过,北方有都,名螺碑,极目远眺绵延数里,无昼无夜。这螺碑城的建城时间要比雪都还早,只是后来疆土扩大,才决定在雪都那里建都的,我们这次去,说不定还能赶上花灯节呢。”男子说道。

这男子长得极为俊俏,浓眉大眼,有一种飘逸出尘的气质。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我们这样私奔,不仅是对爹娘的不孝,而且还会惹怒雷家,雷家在北域可是赫赫有名的,他们在天枢阁还有议员的。”女子有点忧虑道。

“既然决定要走了,我们就不能犹豫,如果被抓回去,那就再也没有后路了,岳父岳母在北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相信雷家也不会因为一个旁支庶子的婚约大动干戈的。”宁御在边上安慰道。

“在走之前,你和伯父商量过了吗?”

“我爹知道,他一向对我的事情不多干涉。”

“那我便放心了。”

丁清眉把头倚靠在宁御的肩上,她深爱着自己身边的这个男子。从他们在私塾读书的时候,宁御就是私塾里的焦点人物。不仅样貌好,读书也很勤奋。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他没有一个出挑的家世,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裁缝,但即使是这样,他的身上仍然有一种清贵的气质。

当宁御亲口对她说喜欢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仿佛做梦一般,两个人就这样私定了终身。但是丁清眉的父母当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在他们看来,宁御只不过是一个仗着有一副好皮囊就想攀高枝的家伙,要是把女儿嫁过去,还不得吃多少苦。于是,在丁清眉出嫁的前夕,她终于下定决心和心上人远走他乡。她带上了自己所有的嫁妆,准备和宁御到乾都做点小生意谋生。

正当两人坐在车厢里你侬我侬时,马车突然之间停了下来。

“怎么突然停车了?”宁御询问前面的车夫问道。

“车厢里面坐着的人,识相点的,赶紧给老子下来。”外面有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

两人下车之后才发现一群土匪围住了这辆马车。

土匪头子见到是一对小夫妻,胆子不由得变大了起来。接着说道:“小子,把马车留下,你们可以滚了。”

“这位大哥,我们俩初来乍到,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见谅,这点心意是孝敬诸位大哥的的。”宁御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包裹,想要递给那个土匪头子。

土匪头子摆摆手,说道:“我不要你这小包裹,我只要你后面那辆马车和你身上的银票。”说完又把剑指向宁御。

“兄弟们,上去把他们捆起来。”说罢,周遭一顿人便围了上去,宁御嘱咐丁清眉躲在车上,自己转身便去和那些土匪过招。

虽然他没有凝练真气,但是还是会几手功夫的。他在刀光剑影之下左右闪避,抓住时机,一脚踢翻了其中一个,顺带着用拳头打翻了另一个,面对这些三脚猫功夫,他还是游刃有余的。

“臭小子,我劝你不要乱动,要不然这小娘子就要没命了。”那土匪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到了车厢边上,一把揪住了里面的丁清眉,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顿时宁御止住了身形,不敢轻举妄动了。

土匪头子用眼神示意了宁御后面的一个手下,那人摸到了宁御的身后,悄悄的掏出了一把匕首,打算偷袭宁御。

“暗箭伤人,算什么男人。”突然一把飞刀从斜上方飞来,击飞了那手下的匕首,他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把飞刀直接划破了他的颈部动脉,一滩血溅在了宁御的身上。

“什么人?”土匪头子刚打算回头,后面那人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他把丁清眉扶着,到了宁御边上,交给了宁御。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再不走,待会你们都得被我送交官府。”那个青年说道。

“你就是那个最近名气很大的郁海棠?”土匪头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他。“兄弟们给我一起上!”

“你们到那边去吧,我来应付他们。”郁海棠对宁御他们说道。

郁海棠拔出了身后的长剑,剑刃晶亮。周遭的土匪站成圈将他围住,打算来一个瓮中捉鳖,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前一刻他缓缓踏出前脚,下一刻,他的身形已经到了五米之外。剑刃卷着疾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向其中一人砍去,那人顿时眼里充满了惊吓与恐惧,还没来的及发出声音他的头和身体已经分开了。这一个下马威直接让其他土匪愣住了,霎时间没有人敢动了,连土匪头子都呆住了,黄豆大的汗粒从脑门上滑下来。

郁海棠走到了他的面前,用剑架住了他的脖子说道:“以后别再出现在古早山庄了,带着你的兄弟找点正经事情干干。”那土匪头子显然被刚才震撼的一幕吓到了,像小鸡啄米般不停的点头答应。他这才放了他们离去。

“谢谢侠士仗义之举。”宁御走到他面前向他拱拱手。

“没什么,只是,这位……”郁海棠看了眼宁御身后瑟瑟发抖被血腥场面吓到的丁清眉。

“清眉她从小就生在大院里,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腥场面,难免有些害怕。”宁御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叫郁海棠,还不知道俩位的名字?”

“在下宁御,这是我的妻子丁清眉。”丁清眉听了两人的对话,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不知道两位这是要去哪里,一大清早便急着赶路?”

宁御把两人的故事讲给了郁海棠听,郁海棠有点钦佩两个人的勇气,为了爱情远走他乡讨生活。

郁海棠得知宁御他们要在螺碑城暂住几天,便邀请他们到家里住几天。一开始宁御想要拒绝,但是盛情难却,只好应允。

“不知道我们这样贸然叨饶,郁先生的家人会不会有什么不便。”丁清眉说道。

“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不像宁兄,年纪与我相仿,却有这么好的服气能娶到这样的贤惠的妻子。”

“我一点都不贤惠,事情都是相公做的。”丁清眉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郁海棠与宁御相视大笑。

到了大约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螺碑城的城边。

螺碑城因为建城的年代较为久远,周围的青砖城墙上面布满了斑驳的苔藓,别有一种韵味。入城的大门上的牌面是用一种晦涩难认的古文字书写的螺碑城三个字。

入了关卡后,一座座精美的,有着鲜明文化特色的建筑映入他们的眼帘。螺碑城的房子一般都会建的很高,矮的两三层,高的五六层。一方面扩大居民楼的容纳量,另一方面,这也是这里的传统。

郁海棠为他们介绍道:“据说在神话时代,这里有很多巨大的贝壳类生物的残骸,人们发挥想象力,在壳上穿凿打孔,打造成人类居住的屋子。这样的住房不仅容纳量大,而且通风透气,利于健康。于是建造这种能容纳多人建筑的传统就在螺碑城保留了下来,一直延续至今。当然,现在是看不到巨大贝类残骸了,不过呢,这传说是不是真的就见仁见智了。”

“螺碑两字,你只解释了螺字,那碑呢?”宁御问道。

“这你倒是难住我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在城里见过什么碑,可能时间太久远了,被拆了吧。”

“这街道上我看都挂上了红灯笼,难道今晚就是彩灯节吗?”丁清眉有点兴奋道。

“彩灯节持续三天呢,今天是第二天,晚上朱雀大街好像还有舞龙舞狮的表演。今晚要是你们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那自然好了。”宁御笑着说道。

宁御他们到了郁海棠的家中,将行李都放了下来。三人便在附近街道上吃了点小吃,直奔朱雀大街了。

此时的朱雀大街已经在夜色的衬托下灯火辉煌了,高高低低,各式各样的灯笼布满了街道上的每一个角落,官道上上人山人海,车水马龙。沿边叫卖着香气扑鼻的小吃,有棉花糖,年糕,黄金酥,冰糖葫芦,冰酥酪等。三人中最兴奋的要数丁清眉了,吵着闹着要买各种各样的小吃玩具,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相公,这个孩子好可怜,我们身上还有点盘缠,给点给他吧。”丁清眉指着一处角落里抱腿坐着的小男孩。

“这里有两个银币,你拿给它吧。”宁御说道。

“奇怪。”郁海棠自语道。

“怎么了,郁兄。”宁御问道。

“我记得螺碑城的小乞丐应该都是成群结队的呀,第一次看到单独出来乞讨的。”郁海棠解释道。

“可能是掉队了吧,或者是被其他小孩排挤了也说不定,怪可怜的。”宁御摇摇头。

等丁清眉给过钱后,三人准备走了,突然,一堆捕头从人群中穿过,所到之处全是推搡之声。

“发生什么事了?”郁海棠问道边上一个小贩说。

“还能什么事情,就是几天前春音阁死掉的柳姿那件事啊。”小贩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郁海棠听到柳姿姑娘,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当初那个顾盼生辉,一颦一笑都能使台下男人为之倾狂的女子。

“我们也去看看吧。”丁清眉说道。她显然对于这么热闹的事情很感兴趣,宁御本来不想麻烦,但是郁海棠也表现出了要去的想法,他也只好答应了。

他们倒是没有跟着很多侍卫去抓人,而是第二天到了衙门,等着庭审。衙门门口已经围了许多人了,都是听说了刘家少爷的事情,赶来凑热闹的,说起这刘家少爷,也是螺碑城一个名人,只不过不是美名,而是臭名昭著。这人流连于城内各大青楼剧院,经常欠下一屁股债,是很多赌场纳入黑名单的人物。

“大人,我真的是冤枉啊,柳姿姑娘的死真的不关我的事情,都是这臭娘们编造出来诬陷我的。”坐在左边的一个胖胖的身着锦衣的男子说道。那男子眼窝下陷,双眼无神,一看就是沉迷于酒色之人。

“大人,您可别听他狡辩,当时就是他来我们春音阁闹事,然后在打斗的时候把柳姿姑娘推下去的,想当初,这混蛋每天都缠着要见我们柳姿,谁知道男人就是靠不住,为了钱就翻脸不认人了,可怜我们柳姿,好好一个姑娘,就这么没了。”老鸨坐在右边,叫嚷道。

“行了,你们都别吵了,法庭之上是要讲证据的,钱婆,你既然是说是刘公子把柳姿姑娘推下去的,总该拿出证据的吧,空口无凭,也许是哪个打手无意间推到了柳姿姑娘也说不定呢。”坐在高堂上的城主吴青云说道。

“我当然有人证。”那钱婆随即叫出了一个小厮,那小厮出来便说是刘少爷把人推下去的。刘恒刚想反驳,吴青云摇摇头说道:“这小厮是你们春音阁的人,所言之事不足为证啊。”

“可是大人,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们两边的人,其他客人早就走了,又怎么才能举证呢。”钱婆不甘心的道。

“你放心,我当然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来人,传鲁池。”吴青云大有深意的看了钱婆一眼,然后道。

不一会,一个斯斯文文的戴眼镜的男子走了进来。“鲁池,你说说那天发生的经过。”吴青云说道。

“是,那天,刘公子带人到春音阁闹事的时候,我正巧也在那里,我看到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本来想走的,结果门被堵起来了,混乱之中,灯都被打翻了,一片混乱,我边上正好是刘公子,我就想劝架,就把刘公子往边上拖。谁想到等到灯在亮起来的时候,柳姿姑娘竟然已经坠楼身亡了。”鲁池叹了一口气。“我可以证明刘公子的清白,但是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还希望大人明察,还柳姿姑娘一个公道。”刘恒见到他眼前一亮,说道:“原来那天晚上是你,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

“钱婆,你也听到了,这位当事人的说法可是与你的大相径庭,你这做假证的罪名该如何处理?”吴青云说道。

钱婆听到这里,自觉不妙,但还是接着说:“大人,这人莫不是被刘恒买通了,联合起来欺负我这个妇人。”

“你他娘的放屁。”刘恒气道直接爆了粗口,起身就要打人,被侍卫拦住了。吴青云又说:”这个事情目前看来蹊跷之处很多,虽然刘恒可以排除嫌疑,但是你的那些手下还是需要严查,今日之内让你当初的那些打手全部到我府上写笔录,凡是不来者一律抓入牢房中。“吴青云说道,”今日之事就此结束,至于你们两人之间的纠纷,到此为止,如果再有人在城中胡作非为,扰得城内鸡犬不宁,一律发配到别处。“

说罢,吴青云便起身离去了,两位当事人互相瞪了一眼,便从两边离开了。而郁海棠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人也该干嘛干嘛,一哄而散了。

”这个柳姿姑娘好可怜啊,死的不明不白的。“丁清眉惋惜道。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否则怎么会有人要她的的性命呢。“宁御撇撇嘴。

”宁兄有所不知,这柳姿姑娘我是认识的,性格温和善良,人长得也美丽大方,死的真的是太冤枉了。“郁海棠摇了摇头。

”不如我们去那春音阁看看吧。“丁清眉说道。”不行,那里太乱了,你一个姑娘家去那里做什么。“宁御瞪了丁清眉一眼,直接拒绝道。

”御哥,你就带我去嘛,那柳姿姑娘好可怜啊。说不定我们能发现什么呢。“丁清眉摇了摇宁御的手臂,撒娇道。

宁御无奈说道:”好吧,但是到了那里之后,一定不要太吵闹。“

于是三人在吃过午饭之后,便来到了春音阁,这春音阁处于整个螺碑城黄金地段,整个楼都十分的气派,尤其是那个牌匾,用金粉提的三个大字。这春音阁倒不同于普通的青楼妓院,这里大多是是只卖艺不卖身的女子,想要得到这里的女子,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花钱买走,或者换一种说法,叫做赎身。春音阁擅长歌艺的女子最多,所以叫做春音。三个人刚到门口就被里面传来的婉转如黄鹂一般的歌声所吸引,那声音低吟浅唱,似春风凫水,又如柳叶抽芽,让人意想翩翩。

”三位是来听曲的吗,里面请。“在门口迎客的而居然是刚刚从衙门回来的钱婆,看她的样子,倒是一点都没有影响心情。

”钱婆,你这手臂是怎么了。“郁海棠这才注意到她的右臂缠上了绷带,刚刚他们是在钱婆的左边,所以没有看清楚。

”呦,这不是海棠公子吗,好久没见你来玩啦,这手臂就别提了,还不是那刘家的晦气东西,找了一堆人来闹事,当时太乱了,我都手臂都被打肿了,让你们见笑了。“钱婆啐了一口刘恒,气鼓鼓的说道。又看见了后面的宁御和丁清眉,倒是眼前一亮。”这是哪里来的这么帅的小伙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啊。“

”来你们这里?“宁御皱皱眉说道。”是啊,现在有多有钱的富婆都喜欢找小年轻聊聊天解解闷的,工作轻松,工资还高,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老太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是我相公,你找小白脸也麻烦看看人家愿不愿意。“丁清眉说道。

钱婆瞥了一眼丁清眉,接着说:”那里面请吧。“三人一路便到了里面的大厅,厅中央台子上,一个身着华服锦缎的女子正在弹着琵琶唱歌。唱的是词人柳如水新作的词曲《清波语》,这首歌写的是一个女子与青梅竹马定下婚约,结果男子被招募入伍,女子等了一年又一年,最后只等来了一具尸裹,最后女子悲伤嫁人的故事。曲子悲凉的韵律加上柳如水精湛的配词,让这首歌红遍大江南北。三人正坐在一张桌子上欣赏歌曲时,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只听见有人大声呼喊“钱婆,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还柳姿的命来。”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把揪住正在接客的钱婆。”你还柳姿的命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柳姿的妈妈还等着那笔救命钱呢。“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大牛,黑虎,还不赶快把那人拉走。“钱婆厌恶的说道。边上的打手抓住了还想要挣扎的书生,直接拖到了边上的小巷子里,正准备动手要打的这个疯书生满地找牙的时候,郁海棠他们叫住了他们俩。本来那两人想回头给那人一拳的,结果发现是郁海棠,立马变了脸色。”郁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们回去吧,这人挺可怜的,就别下狠手了。“郁海棠说道。”可是,这样……我们没法和钱婆交代啊。“两人对视一眼说道。

”钱婆只是让你们两人把他拖出来,又没让你们打人,放了他钱婆又不知道。还是说时间长了,你们俩皮痒痒了?“郁海棠盯着两人说道。这两家伙一看到郁海棠动真格的了,赶忙陪笑道:“不敢,不敢,海棠哥在螺碑城的名声我们可不敢挑战。”

说罢,两个人就走了,只剩下地上躺着的书生。

”说吧,你为什么说是钱婆杀了柳姿。“郁海棠盯着躺在地上的男子。

两人趁着月色,悄悄地来到了衙门的后门,街道上的灯火都已经熄灭了,只有忽远忽近的打更的声音飘了过来,一直野猫忽然从墙上跳了下来倒是吓了他们一下。

衙门的墙不是很高,轻轻松松的两人便翻了过去,整个院子不是很大,很快他们便找到了太平间的所在之处。宁御本来想推门而入的,但是郁海棠却突然制止了他,并且示意他仔细听。宁御把耳朵贴到了门框上,里面果然传来了有人交谈的声音。两人大致的谈话内容就是如何毁尸灭迹,从语气上看,似乎是收了好处,替人办事的。

“我们怎么办?”宁御悄悄的问道。“先让他们睡着。”郁海棠说道。两人悄悄的摸到了他们边上门口,大致的确定了方向。“噗”,一根纤如毫毛的银针一闪而没,刺入了一个人的肩上,那个人没过三秒种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嗯?你怎么了?”看到同伴突然睡了过去,他不由得有点紧张,毕竟这是在太平间,突然发生这种灵异事件,他内心不由得紧张起来。没等他回头,又一根针也飞了过来,这下,两人躺倒在一起呼呼大睡了。

这时,两个人才走了进来,宁御掀开了两人的面罩,发现居然是生面孔,倒是很吃惊。

“郁兄,你说这是不是钱婆派来的人呢?”宁御说道。

“十有八九应该是的,不过这两人应该不是春音阁的人。”郁海棠想了半天,然后摇摇头说道。两人说着便将已经躺在地上的两个大汉移到了边上。弄完之后便来到了柳姿的尸体边上,距离案发大概也就三天左右,太平间阴冷,尸体还没有腐败的太厉害。虽然郁海棠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了,但是看到柳姿尸体的第一眼,心理还是有点难受,那个在台上曾经风靡全场的女子,如今却躺在这里,世事无常之感油然而生。

“柳姿姑娘致命伤应该就是头部这里,右脑都撞变形了。”宁御仔细观察了柳姿的尸体,最终得出了结论。他曾经给家住隔壁的老医师打过下手,对于人体的一些重要部位,还是有所了解的。“但是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等一下。”郁海棠似乎想起了什么,抓起了柳姿已经僵硬的双手仔细观察起来,柳姿的双手虽然因为尸肿,变得鼓鼓囊囊的,但是掩饰不了曾经的白嫩。指甲上涂着女子最喜欢的红豆蔻。郁海棠用手轻轻抹了一下那红指甲尖,顿时便沾上一层黑色的污渍。

“这下我们的证据就有了啊。”郁海棠说道。“原来如此。”宁御恍然大悟。

“这两个家伙可不能便宜了他们。”宁御气愤道。于是在他们走之前,故意发出巨大的声响,引来了巡查的官差。在墙头亲眼看见他们被官差抓走之后,两人才离开。

“王令王奎两人怎么还没回来,我的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钱婆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走。忽然有人敲门。“进来。”原来来的人黑虎。“怎么满头大汗,有事?”钱婆问道。“不好了,王令他们俩兄弟被官差抓到了。”黑虎说道。

第二天天没亮,李素便早早的等在了衙门门口,他将自己连夜写的文状托官差交给了城主大人。这是一个初春的早晨,昨夜树叶上凝结的露珠还没蒸发殆尽,钱婆便在睡梦中被衙门派来的人给惊醒了。

“城主大人找我?”钱婆眉头一皱,她昨晚就已经知道王令王奎两人被值班的侍卫抓了,但是那两个人倒不至于捅出自己的事情吧,再说听说只是在太平间抓到两个人,没有听说有人毁尸灭迹。再怎么样也不会联想到柳姿这件事情上吧。

“两位大爷,不知道城主大人这一大早传唤我过去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钱婆问道。

“问这么多干什么,到那里你不就知道了。”其中一个侍卫冷冷地说道。

“好吧,那等我熟悉一下,便和两位去衙门走一趟。”钱婆知道说话的这位是吴青云的侄子,也没有表现处不悦,只好淡淡的回道。

“楚哥,咱们与这春音阁也没有什么过节,干嘛与这老板娘过不去啊。”边上的另一个侍卫说道。“哼,不管那书生写的供状是否属实,这老板娘暗地里做的见不得人的勾当还少吗,咱们城里好多黑色产业都有她的资产,这样的人,早就该被处理了。”楚鸣说道。

楚鸣虽然只是一个侍卫,但是整个螺碑城稍微有点权势的人都知道,城主吴青云挺看重这个后辈的。曾经楚鸣查封了一个在北域具有很大能量的老板的一个赌场,惹怒了那个老板,专门派高手来暗杀这个组织查封的小侍卫。

结果那高手还未出手便被叫了回去,让知情的的人都大跌眼镜。按理说出了这么大一个事情,杀一两个人给交代也没什么。

更出人意料的是那位老板还撤走了所有在螺碑城的产业,外界有传言说是吴青云警告了那位老板,否则旁人倒是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位老板为何无故放弃了这么大的市场。要知道螺碑城的地位在北域可是仅次于雪都的,甚至存在的时间比雪都还要久远。

久而久之,衙门的人都知道了楚鸣和吴青云的关系,都不敢得罪他。

楚鸣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他天生就是正义感很强的人,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虽然吴青云曾经多嘱咐过他过刚易折,但是他的天性如此,很难改变。所以吴青云一直没敢提拔他,想让他多磨练磨练。

等到钱婆到了衙门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李素,就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钱婆,这位书生你可认识?”吴青云说道。“我当然认得,这小子是柳姿的熟人。”钱婆说道。“不过柳姿把他甩了,我倒是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想法。”

“这书生在供词中提到了,你欠着柳姿一笔巨款不还,有杀害柳姿的嫌疑,你有什么想辩驳的吗?”

“大人,这第一,我和柳姿之间,并没有欠账的关系,我每月工资都有发给她,我也不短她的钱用,春音阁的人都知道的。这第二嘛,我根本没有杀她的理由,柳姿这丫头是我一手捧红的,我都是当亲女儿看待的,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钱婆倒是一点也不虚,笑着说道。

“胡说,除了柳姿工资之外,两年前,乾都的辜大人曾经赏给柳姿五千金币,你说要替她保管,结果你却一直没有给他。”李素说道。

“哦?你说你替柳姿出头,却张口闭口谈钱,我怕你不是想替死人找凶手,而是来发死人财了吧,如果是想讹人,恐怕你是找错人了。我钱婆别的不敢说,但是城主大人这么英明,你这点小聪明恐怕是耍错了地方了吧。”钱婆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你你你……”李素只是一个读书人,哪里比得上钱婆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精,顿时被气得面红耳赤,一时间竟无以反驳。

“行了,钱婆,你别说了。”吴青云自然知道钱婆在狐假虎威挤兑李素,但是也不好多说什么。“昨夜有人闯入衙门的太平间,经查实是两个市井混混,前不久有人看到这两人和你有来往,这你总赖不掉吧。”

“冤枉啊,大人。我可没得罪你老人家。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怎么能归到我头上呢,要是这样说的话,哪天来过我春音阁的客人回家暴毙了,可不是得把我全部身家都得赔光了吗?”钱婆眼泪婆娑的呜咽道,这个时候,就是真正考验一个人演技的时候了,如果她不能在声势上获得大多数人的认同,就是之后放她走了,也会被同行泼脏水的。之前她先发制人,状告刘恒,就是为自己造势。

“这……”吴青云没想到这个钱婆如此精明,硬是套不出一点话来,让他产生了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大人,草民倒是有一点问题想问问钱老板。”这时,在堂下,突然传出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的。众人循声找去,说话的人正是郁海棠。

“哦?你问。”吴青云点点头。钱婆看到是郁海棠,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钱老板手臂上这纱布裹得这么厚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以说一下吗?”郁海棠说道。钱婆刚想说我昨天才告诉过你小子是被打的,但是转念一想,发现不对劲,立刻改口道:“还不是前几天有一个客人,她老婆知道他整天待在我们春音阁,过来闹事,被抓伤的。”

“是吗?昨天您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你说的是被刘恒手下的人打青的。”郁海棠深深的看了一眼钱婆。

“哎呦,你怕是玩的太过头了,弄错了呢。”钱婆脸色有点不自然了。

“那不知道钱老板能不能说一下,导致您被抓的客人名字叫什么呢?”郁海棠笑道。

“那人是外地来游玩的客人,我…………我也不知道名字。”钱婆心中大呼不妙。知道了郁海棠的用意。“钱婆!我劝你老老实实的说话,若是有半点虚假,你吃不了兜着走。”吴青云能做上城主的位置,自然也不傻,大概知道了其中的门道。

“大人,我想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春音阁灯突然熄灭了,钱婆顿时产生了杀了心思,她乘乱想要推柳姿姑娘下去,没想到被柳姿姑娘发现了,导致柳姿姑娘抓住那个人的手臂。钱婆担心灯亮了自己的行为被发现,便想要强行推柳姿姑娘下去,无奈之下柳姿姑娘在最后关头只能狠狠的抓伤那个推她下去的人。希望能够成为证据。然而可惜的是,柳姿姑娘喜欢用红豆蔻染指甲,于是里面的血渍没有被抬尸体的人发现。而钱婆因为杀人心虚,加上手臂被抓伤。也没有来得及处理这个容易忽略的细节。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推测。”郁海棠道

“大人不妨让仵作检查一下尸体,便可知晓。”

吴青云点点头,便派人下去查验。那个仵作不一会便把尸体的指甲查了一遍,果然如郁海棠所说的一模一样的。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吗?”吴青云盯着钱婆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柳姿的指甲里的血渍是哪来的啊,再说我这伤也不是她抓的呀,你怎么能随便臆测呢。”钱婆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是吗,仵作先生,不知道柳姿姑娘有血迹的指甲有几根?”郁海棠看向仵作。“右手中间三根。”仵作回道。

“既然不是您抓的,不妨把纱布拆开,我们看看有几道抓痕就知道了。”郁海棠说完这句话便看向了钱婆。钱婆没有说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侍卫想上去强行拆开纱布,被郁海棠阻止了。他知道,钱婆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无须多此一举。

“是我干的。”钱婆憋了好长一口气,终于还是承认了。“柳姿这丫头,我这些年来这么费心的捧她,她却拿了钱说不干就不干了。”钱婆怨愤的说道。

“我确实贪图那五千金币,但我更气她翻脸无情,当初她求着我给她上台的机会,结果红了之后三番两次拿跳槽威胁我给她涨工资。好,涨工资我就认了。结果她拿她老妈生病做借口,想走人了。当初她答应我,我捧她,要在春音阁做十年才能走的,结果呢。你们都说她是孝女,我却看她是个无情之人。”钱婆气道。

“行了,不管你有什么恩怨,到牢里写供状再说吧。”吴青云摇摇头。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着钱婆离开了。堂下围观的观众都鼓起了掌声。如果不是郁海棠挺身而出,钱婆恐怕就要伴随着柳姿的入葬而逍遥法外了。

“你,待会到城主府里来。”吴青云指了指郁海棠。

城主府和衙门靠的很近,郁海棠和宁御他们从后门一拐,便进入了城主府。城主府内部的治安显然要好于衙门,到处都有人把守。他们三人被领到正厅时,吴青云已经坐在主位上喝茶了。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竟然和那两人一样,夜闯衙门?”城主正色道。

“城主大人果然是聪明过人,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郁海棠说道。

“哼,要不是这次你破案有功,我绝不会轻饶你。你是叫郁海棠是吧,我以前倒是听说过你。刘文忠还在我面前多次表扬过你的事情。”吴青云看了一眼郁海棠边上的两人,又说:“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我朋友,宁御和他夫人丁清眉。”郁海棠说道。

吴青云第一次听说郁海棠是大约两年前,那段时间吴青云赴乾都述职,城中事务都由一位名叫刘文忠的文吏代管。巧的是,就在这期间螺碑城出了一个连环的杀人犯,搞得城中鸡犬不宁。这刘文忠虽然是代城主,但是对于治安的管理却是一窍不通。焦头烂额之下只能悬赏捉拿凶犯,果然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而最后抓捕到凶手的正是郁海棠,故而刘文忠对于郁海棠是赞美有加。

“听说你现在还没有固定的工作,有没有兴趣在衙门入职?”吴青云说道。

“谢谢城主大人的美意,只是郁某独来独往地惯了,不习惯受制于人,还请大人见谅。”郁海棠婉言谢绝。

“呵呵,没事,年轻人嘛,我当年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走南闯北的,多闯闯也是好的。”吴青云似乎对于他的拒绝没有一丝意外,只是笑呵呵地说道。“行了,我喊你来这里也只是想见见你,老刘之前一直夸赞你是青年才俊,我今天见了,倒也名副其实。不过,下次要是再随意进出衙门,违反律法的话,我也只能公事公办了。”说到一半,吴青云突然严肃的起来,气势有点吓人。

“是是是。”郁海棠连忙应声道。三人向吴青云告辞之后,便离开了吴青云的府邸。走到门口才发现李素竟然在门口等着他们。“怎么了,有事情吗?”郁海棠问道。“这次的事情真的要谢谢三位的帮忙了,李素无才,这辈子恐怕也就这样了,小芸也走了。若不是三位挺身而出,恐怕永无真相大白之日了。”李素说道。

“李兄不必妄自菲薄,如今你才二十多,不难有出头之日的。柳姿姑娘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还希望你能好好安慰大娘。”郁海棠说道。

“我明白。”李素点点头。

等回到郁海棠住处后,宁御提出了明日准备动身前往坤都的事情,郁海棠倒也没有惊讶,他们已经在螺碑城停留三天了。“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我也不挽留了,但是今晚我郁某请客,一定要不醉不归啊。”郁海棠笑道。三人晚上便在附近的一家酒馆喝的酩酊大醉,连从来不喝酒的丁清眉也喝了少许,足见兴致。

第二天,晨光熹微,三人便到了城门口了。

“路上多加保重。”郁海棠说道。

“这几天谢谢郁兄的招待了,等我们俩在坤都定居下来,一定邀请郁兄去玩。郁兄可不要到时候嫌远不来啊。”

“一定一定。”郁海棠点点头。

“这两天谢谢郁大哥的招待了,我们有缘再会吧。”丁清眉在车上向郁海棠告别。

马车缓缓地沿着官道驶去了,郁海棠目送他们消失在朝升的太阳光下。

回到城里,郁海棠先是找了一家卖包子的小店里吃点早餐,这家包子店老板是水都那边的小笼包餐馆的老师傅。无论是馅料的甜咸还是包子皮的薄厚都是恰到好处的。郁海棠点了菜就找了一个座位坐着等着上包子,这时,一个男子坐到了他的对面。

“请问,你是郁海棠先生吗?”对面的男子说道。郁海棠听到声音才发现对面突然多了一个人。

“是啊,你是哪位?”郁海棠问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城内护卫队的楚鸣。”对面的男子笑道。

郁海棠仔细回想了一下,便想起了自己曾听说过这个名字。毕竟当时赌场那件事在城内影响还是很大的,几十人因为此事锒铛入狱,这楚鸣的八卦也在城中一些大街小巷传开了。

“我听说的你的名字,不知楚捕头找我有何贵干?”

“别那么生分嘛,我从以前就一直仰慕郁前辈的破案能力,只是郁前辈之前一直不在城内,无缘得以一见,我这次来这里,其实是有事情想请郁前辈帮忙。”楚鸣笑道。虽然他和郁海棠只差了两三岁,但是还是很尊重的称对方前辈的。

“如果是衙门的案子还是算了吧,你们护卫队都处理不了,我就算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帮上忙的。”郁海棠一听直接拒绝了,倒不是怕案子棘手,而是楚鸣的名声太吓人,动不动得罪一帮人。人家背后有吴城主撑腰,他一个平头小老百姓可不想无故牵扯上是非。

“郁前辈误会了,我这次不是去打黑扫黄的,是一个失踪的案子。”楚鸣猜到了郁海棠心里所想之事,苦笑着说道。“找人更难,出了这螺碑城,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谈何容易。”郁海棠依旧不为所动。

“我知道无故让前辈出手,前辈自然嫌麻烦,这样,如果前辈愿意帮这个忙的话,我愿意把巨浪拳谱借前辈一观。”楚鸣悠悠的的说道,他知道这个条件的诱惑力很高。

“巨浪拳谱?”郁海棠眼神一动。

他的师傅生前一直在搜集这些北域古老的武术功法,不想让他们失传,巨浪拳谱就是其中很有名的但是一直没得到的一套拳法。这套拳法起源于千年前的一个叫育空的僧人,那僧人在北域的九霄海得道,每日观海潮巨浪,修炼筑道,终于演练出了一套巨浪拳法。

这套拳法打出来如滔天巨浪一般,绵绵不绝,一式更比一式强。有人传言这套拳法是修道之术,但是又并非名列在谱的仙术,固而传说的真实性还有待考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套拳法确实存在,因为当年北域的统领宋梨官就使用过这套拳法大破匈罗敌军,让敌人闻风丧胆。

“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这套拳谱。”

“情况是这样的,失踪的这个人是我女朋友的父亲,而我的这位伯父就是传承巨浪拳谱的恭氏家族的传人。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找不到人,我的女友也不会拿出这套传家之宝借予别人观看了。如果郁前辈还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和你到衙门签字画押,若是言不属实,我自愿脱去这身官服,再也不出现在螺碑城。“

这个保证虽然不是很有力度,但是郁海棠已经相信八九分了,他知道无论如何,楚鸣也不敢欺骗吴城主的。

这时候,小笼包已经上来了,热气腾腾的让人不经直流口水。郁海棠拿起一个包子,边吃边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了,你把情况说说吧。我好心里有点数。”

楚鸣便开始讲述这个事情的经过:“三个月之前,恭伯父应朋友的邀请去了城郊的一座私人庄园参加晚宴,因为晚宴的来宾很多都是大人物,所以安保措施都十分的严密。按照那座庄园的主人所讲,当晚恭伯父并没有喝醉就回去了。但是一晚上都没有回家。就是从这个时候,恭伯父就消失了。我后来调查了那个晚宴,并无不妥之处,连城主大人都参加了,我相信应该不是晚宴的问题。”

“我记得半年前螺碑城的报纸上刊登的一个寻人启事,那个案件和这个事情很像,也是莫名就消失不见了。我不知道这两件事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当时这个案件并没有翻出什么水花,没人能提供线索也就不了了之了。我建议你回去查一下衙门内的记录,尤其是类似的事情,或许能有一些信息。另外,你有把握确定那人还活着吗?”

“他们恭氏家族有一套以血脉为引的心法,可以感应到亲属的生死安危,小盼和我讲他的父亲肯定还活着,但是在城内感应十分微弱。”

第二天,郁海棠的家里。“这么多档案?”郁海棠看了手上的累累一沓文牒,惊讶的说道。

楚鸣点点头说:“我也是搜集了之后才发现,居然有很多旧案件和这件事情很像,”

“这上面有什么共通点吗?”郁海棠问道。

“很明显的没有,但是其中有两个人在失踪之前都提到了一个地方,苍霞镇。”

“苍霞镇?”

“是的,根据他们家人的说法,这两个人之前从来没去过这个地方,突然提到让他们也很疑惑。这个镇子就在螺碑城西南方向三十里的地方据我所知,那个地方十分贫穷。每年雪都要拨下很多钱支援那里。”

“这倒是有意思了。”郁海棠翻出了两个文牒,仔细阅读起来。“这两个人失踪时间相差八年,却都提到了这个地方,恐怕不是巧合。看来我们有必要去一趟了。”

两人很快便收拾了行李,出发前往苍霞镇。苍霞镇是玉湖边上众多小镇中的一个,作为大夏第二大的湖泊,玉湖养活了近千万的人口,不仅资源丰富,同时也使湖边无数的小镇形成了自己一套独有的以船为主的交通系统。郁海棠他们便是在最近的一个小镇乘船过去的。

“两位小哥是要去苍霞镇?”船夫低声问道。郁海棠点了点头。船夫没有再问,似乎有什么事情堵在嘴边一样。“老师傅,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楚鸣问道。“没事没事。”船夫摆摆手,开始专心摇船。等到了苍霞镇渡口时,楚鸣正要给钱,船夫却摆摆手,说不要了,话没说完便急匆匆的摇船走了。“这老头怎么回事,他好像很怕这里。”郁海棠说道。

“我也感觉到了,这地方看来确实有问题。”楚鸣也说道。

两个人在镇子上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旅店,店面不大,看起来有一定年代了。老板和老板娘都在,见到两位客人显得很热情。

“好久没有外地来的客人了。”老板娘笑着给两人上茶。“这是我们这里的特产,云雾茶。”

“老板娘,你们这里怎么街道上人这么少?”楚鸣抿了一口茶,问道。

“诶,我们这里穷,平日里也就靠种种地,拉拉货这样过日子。没事了都待在家里,哪里经常出来溜达。”老板娘解释道。

“老板娘,你们这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人贩子之类的。”郁海棠低声说道。

“哈哈,这怎么可能嘛,我们这里民风淳朴,怎么可能有人干这种事。”老板娘笑着否认道。

见从老板娘这里得不到什么信息,郁海棠只好另作打算。

两人吃了晚饭后,便回到了客房,因为是两个大老爷们,便只开了一间客房。

“奇怪,你有没有感觉脑袋有点晕啊,吃完那个晚饭,我就觉得有点不舒服。”郁海棠隔着门朝着浴室里正在洗澡的楚鸣说道。

但是喊了半天却没有人回话。

“喂,楚鸣,你还好吗?”发现没人回应后,郁海棠强忍着不舒服,打开浴室的门,发现在水雾氤氲中,楚鸣已经晕在了木桶中了。

“糟了。”郁海棠感受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一头便栽倒了。

古代诗人罗梅君曾经为玉湖写过一首诗,诗中有这样一句话“风卷绯红蘸梅花,玉子活水起苍霞。”其中提到了玉湖的湖水源头就是苍霞镇,虽然现在已经被证实苍霞只是一个普通小镇。但是能被罗梅君誉为玉湖发源地,可见其风光秀丽。

但是现在的苍霞镇真的和风光秀丽这个词搭不上边,不仅到处是牛粪,垃圾。连以往发达的制瓷业也被其他几个小镇远远超过,只能靠农业勉强维持生活了。久而久之,到苍霞镇的外地人越来越少,很少有人知道如今的苍霞镇到底怎么样了。

“那些青袍人到底是谁?”楚鸣坐在草堆上,问道。他如今和郁海棠以及另外五个人都被关在一处地牢之中,郁海棠又被封禁了真气。根本无法脱身。

“他们自称是青龙会的人,当初刚来的时候以做生意为名,在我们这里开了一个店铺,然后逐渐逐渐,镇上很多人都被他们洗脑了,剩下还清醒的我们几个人都被关在这地牢之中。一开始他们说可以带大伙发财,很多家里穷的,都一心跟随他们。”地牢里一个人自称伍叔的中年男子说道。

“他们能够用一种奇怪的石头,摩擦之后可以令人失去意识,但是诡异的是,他们自己却没有事。”另一个老妪也补充道。

楚鸣似乎想起了什么,把郁海棠拉到一边说道:

“你记不记得,之前一段时间在桐花巷发现了两具尸体,那两个人身上就带了这种石头—幻石。”

“幻石?不可能吧,幻石不是在西漠那边才有产出吗?而且早就被禁了,怎么还有人有。”

“事实上,在玉湖其实有一个幻石产地的。只是很多年前就以枯竭为由关闭了。”楚鸣小声说道。

“难道是…天元晶矿?”郁海棠惊讶的说道。

天元晶矿是一个历史十分悠久的矿脉,其开采历史可以追溯到上一个朝代,以出产优质的火源晶而闻名。因为火源晶用途广泛加上北域又是重要的工业区,所以对于火源晶的需求量也格外大些。

大约在三十年前,雪都官方就以矿脉枯竭为由关闭了天元晶矿了,只有少部分的高层知道,真正关闭的原因的是因这里发现了幻石矿。

而天元晶矿的矿井的位置就在苍霞镇的两公里远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从天元晶矿中得到的幻石?”

“应该是的,而且我要没猜错的话,这帮家伙很有可能就是抓人去挖矿的,幻石矿比火源晶矿要更难开采。”

“可是,幻石和火源晶并非一种属性的矿石,怎么会生在一处呢?”。

“这个我也不太了解,吴伯父和我讲过,这幻石十分诡异,经常有矿工在幻石矿中莫名失踪发疯。我们得抓紧离开这里。”

“想离开这里太难了,我们已经被关了三年多了,仍然没有离开的办法。”伍叔摇了摇头。“他们不光会使用幻石,能够运用真气的人也很多。”

“那为什么你们没有被操控呢?”郁海棠问道。“难道说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以抵御幻石的操控?”

“不清楚,我们五个都是镇上的人,但是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受到幻石的影响?”伍叔回道。

“如果没有办法抵御幻石的话,即使逃出去也还会被抓住的。”郁海棠无奈说道。“现在这情况,看来想出去怕是难了。”

砰。原本阴暗潮湿的地牢突然被打开,两个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走到了牢门面前。

“两位外来的客人,和我走吧。”其中一个男子边打开门边说道。“我们大人想要见见你们。”郁海棠和楚鸣对视了一眼。便跟着两人离开了这阴暗湿冷的地牢。在穿过长长的甬道之后,便是一片麦地。

等出来了他们才发现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斜照在麦地上拉长出大片的阴影,偶尔有两声乌鸦嘶哑的鸣声回响在田野上。

在田野尽头一个山洞中,通道里燃着一盏盏油灯,顺着通道向里走,是一个大厅。厅中岩壁十分粗糙,看得出是赶工而成的。高台的石椅上坐着一个身着湖色金丝绣边领马褂的男子,正低头看书。

“人带到了?”男子没有抬头便直接问道。“是的大人。”

“你们是哪里来的?”那个男子抬起头,看着郁海棠和楚鸣问道。“这位大人在询问我们之前是否该先自报家门,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却无故被你们捆在这里。”楚鸣说道。

“旅人?王婆可不是这样对我说的,她说你们是来查人贩子事情的。”那男子顿了顿又说,“我不管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既然主动到这里来只能说是时运不好,这里的活正好缺人。你们便留下来吧。”

男子不动声色的摸出袖口的两块鹅卵石大小的的五彩斑斓的石头,像文玩核桃一般在手中摩擦旋转起来。郁海棠与楚鸣两人顿时感觉到脑中翻江倒海起来,想喝醉了酒一般。不一会眼中就失去了光彩。

“你们俩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位大人冷漠的说道。“我看你两人的口音应该就是附近的吧。”

“我是螺碑城的护卫,他是我请来的帮手。”楚鸣机械的说道。

“螺碑城?想不到已经引起官府人的注意了,除了你们,还有谁过来了。”那位大人说道。

“只有我们两人过来,没有旁人。”楚鸣说道。

那位大人在听到了楚鸣的回答之后,想了一会儿,就打了一个响指,二人顿时恢复了清醒。他让侍卫将二人带到矿洞之中,准备在矿井中作业。自己则是走进了偏殿一个房间之中,房中点着西域进贡的香料,清新而香甜。

在梳妆台前面坐着一个身着紫色纱衣的女子,发髻挽成十字髻的样式,映在锡镜中的是女子姣好的面容,一双丹凤眼平生秋波。正是之前被宋梨官追杀的吴意婵,现在竟在这里。

“小薰,你在这里坐着也是无趣,不如随我去玉湖赏月如何。”那位大人对坐着的女子说到。

“既然大人邀请,小女子自当奉陪。”吴意婵笑语盈盈的说道。二人便乘着小舟在玉湖中泛游,玉湖名胜天下久矣。

大片的荷花在月色中犹如娇羞的舞女轻吐芬芳,为湖面更增添一分静谧。

吴意婵坐在那位大人的正对面,美目直直的盯着狄峰,轻轻地说:“今夜万里无云,月色如绸,花香似酒,若不及时观享当真是辜负了。”吴意婵说罢不再看他而是盯着月亮,月亮映在她的瞳孔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我也希望如此,可是我心里有一个疑惑,叫人寝食难安,若是得不到解释倒是很难有心情去欣赏这美景了。”

狄峰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美人,认真的说道:“你还不说出自己的目的吗,我可不信一个破落户家的女儿能有那样的好身手,虽然你隐藏的很好,可惜我手下耳目众多,你不会真的以为能够瞒过我吧。”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吴意婵道。

“那天晚上我醉酒摸进你的屋子,结果你直接打晕了我,不知你又如何解释?“

”这也能算是破绽吗?“吴意婵娇哼一声,”我可是良家妇女,自然懂得洁身自好。“

“既然你知道了,还敢与我独处也算是有胆量,我可知道你并不擅长打斗。”吴意婵身形一动,袖中一把短剑寒光一闪便落在了她的手上,一道道剑光挥舞而出,直逼向狄峰。狄峰也是早有准备,立即抽出腰上系着的长剑,与吴意婵激烈交锋。

虽然说吴意婵的短剑在狄峰的长剑面前并不占优势,但是显然吴意婵的身法和剑术都是上乘武学,两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将狄峰逼退了好几步,这时小船已经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似乎要翻过去的样子,吴意婵这才罢手,后退了几步,等船平稳了下来,才开口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把你们青龙会会长的行踪给我,并且你一个人在这湖上。待上三天便可以了。”吴意婵从怀里拿出纸笔递给狄峰。

“本来上面的意思是要我杀了你的,不过看在你本性倒也不坏,放你一马倒也无妨。”

听了这句话,狄峰看着吴意婵,大笑不已,倒像是吴意婵说了什么蠢话一般。

“我知道你发现了幻石的秘密,自以为能够轻易擒获我了,不过今晚你的对手并不是我,而是它。”狄峰似乎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里除了我们俩,何来的别人。”

“幻石所能控制的,可不一定是人。”狄峰眼神中露出了狂热的神色。“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玉湖的水怪。”话没说完,吴意婵便觉得小舟下的水面陡生波澜,几只鲤鱼在水面跳动打挺,仿佛湖底下有一个不得了的东西正在苏醒。

原本平如明镜的水面陡然间暗流涌动,吴意婵察觉到了怪异之处,顿时运气使真气涌入眼睛,她的瞳孔中泛起了蓝色的光芒,视野中原本普通的景象变得透彻起来,瞧见水底果然水流紊乱,许多小鱼都因为难以承受这磅礴的气息的昏死过去。

“你到底做了什么?玉湖水怪是什么东西?”吴意婵问道。

“我们之所以挖掘了这么多幻石,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一个计划,将幻石精炼之后按《易经》中的秘术排阵,便能做到非常恐怖的催眠效果,我相信如果这湖中真的有水怪的话,也一定会被催眠的。至于玉湖的水怪,待会你就能看到它了”狄峰安静的说道。

“你这是在玩火,这水底下的东西不是你们可以控制的。”吴意婵冷声道。“现在把手中的幻石母放下你还能离开,否则待会我们都要葬身这湖底。”

“我知道太宗一直在调查我们青龙会在北域的地下活动,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你觉得你还能走吗?”狄峰说道。“我们青龙会一直以来都在寻找远古的强大力量,而这幻石就是我们所发现的最好的武器。”

“幻石乃是禁物,即使是我们也不敢轻易使用,你们青龙会这样乱来,早晚会惹出大麻烦的。”

说话之间,湖面的震动越来越频繁,小舟在湖面上巍巍颤颤,随时要覆没的样子。“我可不在这里陪你送死。”说完,吴意婵扑通一声跳下了水中,一瞬间,她的身体周围覆盖上了一层由真气形成的薄膜,她通过冰蓝色的瞳孔向湖底望去,隐约之间,她果然看见一个非常庞大的生物气息正在快速增强,并且往水面游来。

真是要命了,我现在这样根本没法赶在这怪物到来之前离开。吴意婵心里想着,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迅速向岸边游去。

但是她心里也明白,自己已经赶不上了。

浪花越涌越高,这让她想起小时候跟着她的师傅学习游泳的那段日子,那是在九霄海的海边,浪潮比这里还要更加猛烈,那时候她从来没有下过水,却直接要面对能冲晕鱼群的水流。她不断的呛水,又不断地在水里挣扎。好几次险些呛死都被她的师傅救了过来,好在她天生身体素质要比寻常人要强上许多,所以才能一直坚持下来。

“来了。”吴意婵回头看了狄峰所在的那条小舟,正好是在漩涡的中心。终于,一个巨大的黑影冲出了水面,像一座黑色的小山丘,上面布满了沟壑。在沟壑的中间,那只黄金一样的瞳孔满是愤怒。小山丘张开了深渊巨口,一下子便将小舟撞翻,由于冲水之势过大,吴意婵才能看清,这小山一般的竟只是头部,相对于躯干而言只是冰山一角。

“哈哈。果然是这样的,我的研究是对的。“狄峰看着湖面冲出的巨大的怪物,大笑道。但是异变陡生,那怪物倏然张开大口,将没来的及反应过来的狄峰连同小舟一下吞入了口中。扑通一下,又钻入了水中。巨浪卷翻了吴意婵,她直接就在水底晕了过去。过了一个时辰,湖面才慢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与此同时,三公里之外的天元矿井下,却发生了剧烈的震动,矿井中的各处甬道都产生了严重的塌陷。正是刚才玉湖的波动所引起的。矿下的工人们顿时局促不安起来,要知道矿井不比其他地方,一旦出路被落石封住,所有人都会埋葬在这里。

“伯父,你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矿井会突然发生塌陷。”郁海棠询问边上的中年男子说道。此人衣着褴褛,蓬头垢面,但由内而生有一种威严之感。正是恭盼的父亲,恭氏一族的现任的家主恭新延。他们俩在被关押到矿井中之后,就在寻找此人。幸好矿井中的人也不是很多,很快他们便在在矿井的东边中找到了他。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遇到矿井发生这么大的塌陷,我们得想办法乘乱离开这里,否则一旦秩序恢复了,我们就很难再出去了。”三人便偷摸着来到了守卫把手的关卡口,这里已经有许多矿工堵在这里了,他们吵闹着要出去避难。但是守卫死死的守在岗位上,一把长剑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你们任何人都不能离开这里。”门口的侍卫说道。

这番话让他们的满腔怒火都释放了出来。每一个人脸上都十分愤怒,终于有一个人大喊一声,你们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其他人也应声附和。他们都是被幻石控制而来。有很多人,老婆孩子都在镇子里。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手中,掌握着幻石,他们早就一哄而上了。

“你们都安静一点!”这时从门外来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刚才只不过是小地震,你们不必惊慌,全部都回到岗位上干活,如果再敢吵吵嚷嚷,别怪我扔到湖里去喂鱼,“黑色斗篷的人说。

“他们掌握着幻石的力量,我们硬来恐怕没有办法,“恭新延说。顷刻之间,矿脉又发生了巨大的抖动,有许多石块从顶部跌落下来,砸到了许多人,这时慌乱的人群又向前拥去,门口的守卫无法顶住压力,忽然一个小口子撕开,许多人趁机向外跑去,”都给我回来!“那个黑色斗篷的人说着便拿起一颗石头,正是幻石,他念念有词,幻石随即发出微弱的光芒,原本向外跑去的人,步伐变得缓慢下来。

“趁现在”说着,郁海棠抽出了,藏在右腿靴子里的匕首,迅速朝黑斗篷刺去,那黑斗篷,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刺中肩膀。他大叫一声,一拳捶向郁海棠,原本发光的幻石,随着使用者的受伤,变回原来的样子,这使许多人趁机都向外跑去。”看来你是不要命了,“黑衣人又开始催动幻石,郁海棠三人,顿时感觉头痛欲裂,意识变得模糊起来。幸好这时恭新延抓住了时机,这时施展了巨浪拳法,拳头伴着罡风,疯狂的落在黑斗篷的身上,黑斗篷痛的闷哼一声,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这一下子恭新延直接将黑斗篷手中的幻石打落在地上,楚鸣趁这个机会,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箭步向前,趁黑斗篷疼痛难忍的时候,精准的一刀割开了黑斗篷的喉咙,血液一下喷了出来,不出一会就没有生命的气息了。

”我们快走,待会他们追上来,想走就走不了了,“恭新延说道。三人迅速离开了天元矿井。等出了洞口,重新呼吸着田野上新鲜的空气,三人才如释重负。

对于郁海棠来说,他没有想到的是,幻石的力量竟然如此可怕,虽然他年幼的时候,曾经听师傅谈起过,但也只是一带而过,毕竟很早之前幻石就是禁物了,了解的人十分的少。

“郁兄,真是抱歉,我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会冒如此大的风险,早知如此,我便不该提出这个请求。”楚鸣在回城的时候才面带歉意的说道,这次若不是突然而来的暴乱,恐怕再难有机会出去了。

“没事,闯荡江湖之人哪能不冒风险的。只要恭伯父可以将巨浪拳谱借我参阅,我这一趟也没算白跑。”

“巨浪拳谱?那是我恭氏一族的镇族之宝,何时答应外借了?”恭新延疑惑道。楚明向他解释了前因后果,恭新延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看在郁海棠救了他的份上,答应将拳谱借出,但是要求郁海棠发誓绝不外传。

坤都,一处私人府邸。

观星居,这是一个前朝富商的居所,这富商,平日里迷信风水学说,便请来高人,为自己修葺了这么一所豪宅。

这宅子按照九宫飞星的布局设置,藏风纳气。北方是坤都的护城河,南方有高岭。可谓是风水宝地,后来这个家族搬迁到了乾都,这宅子就空置了下来,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早已经被别人重金买走了。

而此时,宅子的西厢房,住进了一个昏睡过去的女子。“她怎么样了?”坐在椅子上的美艳女子问的,“姑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感染了风寒,加之舟车劳顿,身体亏虚,才会一直昏睡,只待静养两天,便能醒来了,老夫已经为姑娘开了,温补的药方,相信很快就能痊愈,”美艳女子点了点头,“谢谢王大夫,雪鸢,带王大夫去拿医药费,再领出去。”侍女便领着大夫离开厢房。

美艳女子眉头紧锁,她原以为这次任务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谁知道青龙会野心居然这么大,竟然想利用幻石来壮大自己的力量。幻石一直以来被视为禁物。所以知道破解之法的人也很少,而她就是其中之一,这也是为什么吴意婵能不受幻石影响的原因。

“这丫头倒是命大,那么急的浪,她还能漂上岸。”边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中年男子,此人正是现在被通缉的头号要犯——秦仲庚,只不过样子要比刚离开冰狱时有精神了许多。

“我亲自培养的孩子还用你说?”柒青裙瞥了一眼秦仲庚。“听说你想收小婵做夫人?”

秦仲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显然没想到柒青裙会把事情直接说破,他也知道自己和吴意婵年纪差的有点大,逃不过老牛吃嫩草之嫌。

“我劝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就你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还想娶小婵,别说我不可能同意,单单是他的父亲,也不可能允许的。”

“他的父亲?难道她不是你收养的孤女?”

“当然不是,她的父亲可是琼海吴家的那个老大,就是后来赐封的北海郡王,虽说她在我这是过了明路的,但是如果要嫁人的话,自然是要他父亲做决定的。况且你这才出来多久,就想娶妻了,看样子是在冰狱憋坏了。”柒青裙调笑道。

“怎么,难道你要帮我?”秦仲庚不怀好意的凑到柒青裙的面前说道。

“既然你这么想泻火,府里还有几个适龄貌美的丫头,全都拨给你好了。”柒青裙白了他一眼。

“火龙参和冰蚕果已经送过来了,明日我便帮你洗髓淬骨,再过不久宗内在北域就会有大动作,同样也需要你的助力。”柒青裙压根不理他的调戏,直接转移话题说道。

秦仲庚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他这次出来必定有差遣。虽然十五年前太宗惨败,但是朝廷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光是统领就死了四位,甚至连皇室都被夺走了权力。当然了太宗四位宗主也有两位被杀死,包括了实力最强的金棠烨。目前在位的六位统领中只有徐祖尧和宋梨官在那场战火中活了下来。

因为法令的修改,大夏取消了死刑,徐祖尧只好建造了冰狱,将他囚禁在钟山。而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柒青裙又是做情报出身,自然轻易得到了消息,但是她一直没找到入口,还是前不久得到那批工匠留下的遗物,才最终确定了行动方案。

“现在你应该告诉我,除了我们俩还有储西彬之外,最后一位宗主是谁了吧。”秦仲庚说道。

“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他这次会是我们最重要的助力。”柒青裙笑道。美人一笑,顾盼生辉,饶是秦仲庚这种已经和柒青裙很熟悉的人也不免咽了咽口水。

“他的潜力甚至能超越金棠烨。”

“这不可能吧,金棠烨可是金棠一族近百年来最出色的后人,不仅能使用完整无缺的倍化仙术,更重要的是他本身也是体术大师,将多种体术融于一炉。唯有徐祖尧可阻其锋芒。还是说,此人拥有新的仙术?”秦仲庚摇摇头,显然不相信柒青裙的话语。

柒青裙也不反驳,说:“我们这位新宗主现在也许不如烨,但是未来却不好说,他现在没有学习过任何一门仙术,但是实力已经不在你之下了。青龙会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了眉目,有线人查到了乾都的福来赌坊,青龙会从天元古矿挖出来的幻石,大部分都被暗自运输到了福来赌坊,可是这赌坊背景难查的很,不止一方势力,过几天我得亲自去乾都一趟搞清楚他们的目的。这次北域的计划可不能让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青龙会给打乱了。”

与此同时,在螺碑城的城主府,城主吴青云正在和郁海棠喝酒,两个人虽然年龄相差很大,但是性情却是意外的相投,边上陪酒的则是楚鸣和他的未婚妻,恭盼盼。

“想不到啊,小郁,年纪轻轻,竟然武功如此了得,这次你们两个可是帮我了一个大忙,这青龙会的事情我一直有所耳闻,但是他们行动隐秘,又特地避开我们的情报系统,若不是你们这次直捣他们的老巢,我还想不到他们居然藏在苍霞镇,那个地方自从天元古矿关闭之后,去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吴青云笑着朝郁海棠举杯,郁海棠也举杯还礼。

“我也是受人所托,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大的牵扯,如今虽然青龙会在螺碑城附近的据点被拔除了,但是我看我还是避避风头吧,否则到时候他们的总堂找我寻仇,我也招架不了。”郁海棠笑着说。

“这你倒是不必太担心,只要待在螺碑城,我看谁敢动你,我老吴在北域不敢说,但是在螺碑城这块地域,还是说一不二的。”吴青云拍拍胸脯说道。

“谢谢城主大人的美意,但是晚辈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喜欢到处走走。”郁海棠说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吴青云点点头,他也明白郁海棠的意思,就没多说。

晚上,回到家里之后,郁海棠从包中取出了从恭顺延那里借来的巨浪拳谱放在书桌上观看。这拳谱共分为上下两卷。上卷讲述的攻伐之术,而下卷竟是防护之术。这倒是和郁海棠想的不太一样,他以前学拳术都是以攻为守的,但是这一次没想到竟然有专门防御的拳法。

记下了拳谱动作之后,他迫不及待的就开始在烛火旁演练起来,巨浪拳法讲究一个势字,就像海浪一样,一波比一波强,随着势的积累,最后直接击垮对手。他在演练的过程中果然能感受到这拳法势,竟然能引动体内的真气共鸣,每挥出一拳,他都能感受到体内真气要更加狂暴一些,但是这股力量对出拳者是无害的,所有力量都在拳头前出激发而出,破坏力极强。

他思索了半天之后的行程,还是决定去水都一趟。先不说水都是大夏现在最富庶的地区,高手无数。单单为了见那里一个人,他也是必须要去一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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