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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黄金时代

我和吕白分开了。

那天我下定决心要自杀。我告诉他我要去死。然后吞下100片碳酸锂。

我很快就感受到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吕白告诉了我的舍友。她问我吃了多少,我说不要紧。之后我开始呕吐。血和药渣。她在哭。

一根小指长的管子,从食管穿到我的胃里。刚开始我在不停地呕吐,护工死死地按着我。习惯那一根管子之后,渐渐地我能呼吸了。我感受到胃里的管子不停地吸取胃液,放出清水。

一夜未眠。

我让他来看我。他没有来。甚至不愿意回复我的消息。我说你不来的话就分手吧。他说好。

我又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我开始大哭。我合不了眼。吃不下饭。我好像在做噩梦,我怎么会失去他呢。我不接受。

很多人劝我。说他相貌平平,学历不佳,人品差劲。说他不来看我,没有责任心。说他们早就反感他,觉得他配不上我。我听不进去。

过了几天吧。我突然就明白了。他不爱我啊。

让人难以启齿的是,性在这段关系里,占了主要的一部分。生活太严肃太痛苦,于是我要用人类无法遏制的快感去弥补。王小波说他写黄金时代,正是因为那个时代没有性,所以写性。我也是一样的。正是因为我的生活里没有乐趣,所以追求性关系。在性爱里互相拥抱,进入彼此的时候是最快乐的,仿佛世界是圆满充盈的。但是纵欲之所以堕落,正是因为它虚无。性里感受到的爱是虚伪的,从他嘴里听到的也一样。在痛苦中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产生同情,但那绝对不是爱。就像陈清扬和王二一样。那不是爱。王小波像仿写的《情人》才是爱。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爱情。我仰慕有学者气质的男性,愿意陪我看画展,一起读完一本书的男性。但在他的身上我只能得到36度的体温。廉价的问好。琐碎的生活。我对着书籍、画展和音乐胡扯一气,他也只能以沉默作结。他的身份是工人。我的身份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我以为我能够从身份的差距获得不被抛弃的安全感。是的,刚开始是有用的。我用我的青春和还算漂亮的身体做交换,换到了他的青春和身体。但当我沦陷在肉欲中产生爱情的幻觉时,却突然发现他并不在乎我。

争执,或者说我单方面的抱怨由此开始。我哭泣,要挟,理论,哀求。最后换来他甜言蜜语,然后满足。多么可笑啊。人类于世界本身就犹如蜉蝣,朝生暮死。我们一生能改变的,仅仅是努力振翅得来的微风。强制着让别人爱自己,本身就是唯心主义者的行为。戏言一句,若是撒泼打滚能让别人爱上自己,那何不尝试更伟大的理想?撒泼打滚能让人类共同富裕吗?能让世界和平吗?能让癌症被攻克吗?若是这些都做不到,又为何强求一个和你完全不同的人要迷恋你?换个角度想想,一个男人强制着要求我爱他,也是滑天下之大稽。学艺术的人容易喜欢上唯心主义的哲学家,也容易走进只追求纯感官享受的误区。我曾经认为这样是正确的。但我错了。

我应该整理一下自己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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