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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性,精神病

我裸体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是正午时分,阳光像矛一样直直刺在我的肚脐,我闭上眼睛,感受到热量从身体最中央扩散出去。这是赤道一个没有人烟也没有动物的金黄色荒原。

月亮升起来了,涌起的河水轻轻托着纯白色的床垫,四周是比漆黑还要漆黑的颜色,只有占据天际的月亮和微动的粼粼波光。河水比时间流得还慢。


想起之前看的电影,最后女主角对着一个流浪汉说:“我爱你。”我理解她。

我总有一种说“我爱你”的冲动。有时候内心会不自觉地重复: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并没有特定的对象,只是想说。我想这是出于孤独。或者是出于被压抑的表达。我不愿意被爱驯化,也不愿意在我认为他们亏欠我的时候这样表达。 但我内心其实有很多很多的爱,满满当当地溢出来。虹影写她和历史老师做爱之后,感觉新鲜饱满粘稠的汁液从心底奔涌而出。感觉乳头和阴道充满了温暖。这也许和我理解的爱类似。甜美、黏腻、肮脏。不只是性欲,是所有人际关系。所以过剩的人际关系显得恶心。

最近一直睡不好觉,生物钟推迟到四点半。有一天最后我只能以自残做结尾。如果不这么做,我内心就会无限制地想着不好的事情。然后我只好叹一口气,去找美工刀,心情平静,像拉大提琴一样地完成我的任务。它立竿见影。

过了那天之后我醒来,感到异常地兴奋和愉快,脑子里塞满了语言,还没等前一句话说完呢,后一句话就跟上了,所以我脑袋里面简直闹得像菜市场。我明白,我可能是轻躁狂了。那天晚上我开心地早早洗漱上床,却无法入睡,一直到四点。我还专门灌了酒呢。今天也是,我喝了果汁兑伏特加,但是显然我还是清醒的。总有一天我要彻底灌醉自己试试看。

对了,我讨厌有处女情节的人,所以我决定以后宣称自己不是处女。既然我经历过的性侵犯是“法律意义上”的强奸(我才知道,无论是否有插入性性行为,只要生殖器官接触即可算作强奸),那么我也是“法律意义上”的非处女了。每当这时候我就无比想念他,会和我一起批评女性名字性别歧视含义的男生。前天是他生日,我还祝他生日快乐了。尽管他有些地方很讨厌,不过是对所有人都很讨厌,不分男女。我很爱他,单纯欣赏他的那种爱,甚至无法把他加入性幻想。想想也蛮奇怪的。

聊了这么多性,来聊聊别的。

我最近不时有一些闯入性回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小时候被狗咬了,那天晚上也有闯入性回忆。这次的闯入性回忆是我蹲在大悦城旁边的马路哭。那天他妈的是我人生的至暗时刻top3。对于他行为的愤怒、对于我妈的同情、对于出租车司机听到这些话的羞耻、对于我和精神病人争辩的惭愧,(想到这我又回想起来另一个画面)在短短几分钟一起喷涌,我跑到马路中央想被往来的车碾死,就像特蕾莎和托马斯一样死在卡车下,死于重之征兆。然后我被我妈拽了回来。相信我,我跑出去的那一秒我是真的想被撞死。但是我被拽回来了。然后我跑到马路对面开始哭。我的余光瞥到了行李箱,我听到我妈劝我的声音。然后我哭够了,擦干眼泪和他们一起上楼,去吃了一顿不错的杭州菜。这就是诡异的点:我们永远在粉饰太平,永远无法真心相待。即使矛盾恐怖如斯,下一秒仍然在觥筹交错的微笑里和解。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对这种关系满意,但我只感受到永无止境的困惑。因为我从未被好好道歉,也从未对他们好好道歉。换而言之,我从未原谅他们。

很喜欢网飞19年的动画合集《爱,死亡和机器人》。如果用这种方式来命名我目前的剧集,那就是《爱,性和精神病》。这不算我生活的主旋律,但它是我脑袋的主旋律。我之前不是说看了modern love之后怀疑自己是躁郁症吗?之后我看了非常多资料,觉得更像是“环性心境障碍”。我还看了所有能看的知网论文,(顺便发现有个人靠复制黏贴写了一大堆差不多的论文)明白了这是“软双相”,也是双相障碍谱系的一种,类似双相III型。要是我拿这个名词去和安定的医生主诉,一定很帅气——当然,医生可能只觉得我是个不懂装懂的傻子。环性心境障碍就是温和版的躁郁症:轻躁狂轻抑郁。说实话,轻躁狂的体验可能人人都有的,比如你热恋的那段时间、考试成功的那段时间之类的。轻躁狂的体验其实还蛮棒的,就是会让人兴奋得睡不着。说到这个,我想起我小时候一次比较严重的躁狂体验:头昏脑胀、飘飘欲仙,嘴控制不住地想说话,控制不了地笑。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只是觉得这体验很特别:现在想想都是事出有因。当时还小所以不觉得恐怖,现在再这样那就很渗人了。回了北京一定要去看医生。最近情况不太好,而且双向谱系内的症状可能会加重发展。另外,双向是可以遗传的,有双向或环性障碍病史的家属的人更容易得双向。我不知道我爸是不是双向,但抑郁是肯定的,他的有些行为也符合躁狂表现。且我哥哥有自杀史——再得一分。肠胃有问题,胃酸过多——再加一分。虽然我忘记这点在哪看来的了。

不过我真的不太想看精神科医生,根据我代我爸跑腿的经验,特需门诊的医生尚且愿意听你说两句话,普通号的医生完全就是打发你走的态度。且去挂号一定要注意自己是去“看病”的,确诊,拿药,走人。这有些让人沮丧。话又说回来,真的去找愿意听你说话的心理咨询师,也好不到哪去。我和学校的咨询师姐姐执手相看泪眼,还得提防她把我的不利情况上报给学校——我特意问过的,如果有自残、自杀倾向,他们是需要上报的。而且你还得莫名其妙地掏心窝子给陌生人听。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想去了。

现在是三点钟,我试试看能不能睡着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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