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e.Ink
chisaki的头像
发布于

自杀

10.11

这一天看了太多凶杀案的视频。晚上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是死。想到那天他的脸、他的温度。疯了一样想要拥有。想杀死他,长出他的头发、他的指甲,想让他的命运紧紧地和我联系在一起,杀死他,我的名字会永远和他不分开。

我睁开眼,混乱地看着一片黑暗。我突然想到维特,翻身读书。

绿蒂,我接过你给我的毒酒,把这琼浆啜饮!我多快意呵,我心意已决!我先去一步了!去见你的天父,我的天父。到那时,我会当着他的面,永远永远和你拥抱在一起。

我满脸泪水,不知何时读得累了,就睡着了。

10.12

残雪,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她被提名为诺奖获得者。晚上我去琴房,觉得心里发闷,就看着她的书。读的是《新世纪爱情》。多么奇异的文字。它并不悲伤,但我还是哭了。

读到丝小姐把头撞在机器上的时候,心里的弦断了。我打电话给男朋友。他知道我又崩溃了。我听着他苍白无力的安慰,突然对他说:我要死。窗外是晚上八点三十分的北京,对楼的工厂还亮着几处稀疏的灯。死亡在夜空下显得甜美,它引诱着我跳下去,跳下去就能抵达到那一小片光亮之中。我打开窗户,看见沾满灰尘的网。我愤怒地敲打它。之后我快步走出琴楼,想去更高的建筑物。晚上多么昏暗啊,黑色就是死亡。我周身的黑色是一只大手,它让我快快地走,推我往更高的地方跳下去。男朋友对我说,你不管我了是么?我说,不是。我只是不想再这样了。我累了。我坐电梯按了最高的14层。我想结束。想要结束。可是我推不开窗户,学校把窗户封掉了。耳旁他还在喊:你他妈的给我回去。我突然来了灵感。我说:我要把所有的药物都吃下去。这样就没有那么害怕了。他继续说,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我怎么办。我说,没有办法啊。

拿了六盒舍曲林、一盒劳拉,一瓶水。我本想着出去死,后来想想,疫情期间死在外面,学校会被追责的。所以我就准备死在里面了。我挂掉了电话,开始吃药。吃掉一整盒舍曲林,水没有了。我就又去买了一瓶水。接着是一盒劳拉。我想看多少舍曲林致死,但是我已经不太清醒了。不知道算不算后悔,总之,我又迷迷糊糊地找到了舍友,告诉她我药吃多了。

我睁着眼睛看她们慌乱的样子。我还想多吃一点,又被人抢去了药。我被人用手电筒照着眼睛,听她说:散瞳了。我想着:你懂的真多啊。然后另一个朋友来了,我被合力塞到出租车里。我枕着他的腿,他使劲叫我,不让我闭上眼睛。我只是觉得累。

然后我被抬到急诊室。一个医生对我说话。说:挺漂亮的小姑娘,怎么想不开呢。又说,你还涂指甲油啊。我脑子迟钝无比,听到另一个医生笑:你看她理你吗?接着,一个人往我嘴里插了什么管子,我想吐。刚开始吐到袋子里,后来袋子没有了。管子里通着水,呕吐物从嘴里流到床上,我挣扎着,却有人死死按着我。洗了21遍,最后吐出来清水了,管子被拔出来。我躺在一滩呕吐物里,我看看它,想:好脏啊。护工发现了我的眼神,拿了一块毛巾帮我垫上。我突然很想见到我的朋友们。

我活下来了。

写累了,先写这么多吧。

本文收录于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