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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城(一)

鱼妹妹的美图

给亲友的图写的三次创作同人。

阳光炙热地亲吻着滚烫的沙地,大地回吻以湿润的水汽。这样炎热的地带里,连空气也被气温蒸成了不规则的扭曲的滚滚波浪,在这坦诚的阳光下被烤出噼里啪啦声响的小石粒则正如狱寺隼人的心情,几欲炸裂。在这远道而来的商队里,他像月光一样柔美的银发和年轻英俊的样貌显得十分惹眼,倘若他不总是皱着眉头瞪着漂亮的碧绿眸子赶人,羞涩地红着脸上前搭讪的棕皮肤姑娘们应该会更加多。

这里是沙漠中难得的一湾绿洲,是铺天盖地的干黄里沁人心脾的温润,这里也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邦驿站,承转着世界各地来往的各路贸易,繁荣兴盛。

像狱寺这样大的少年,正值好奇心旺盛的时候,同样也是叛逆并急于证明自己的年纪,他的父亲是西欧一支有名的贸易团队的统领,掌管着小有势力的一批商队进行着在陆上或海上的暴利贸易。而对于此刻身于这个城邦的狱寺,这是他第一次率领一支交由他全权负责的商队来进行与东方的香料瓷器贸易。

这条商路看似平坦,是素来所有商人使用的通行大道,沿途实则危机重重,不仅要翻越崇山越岭,还要应对穷凶极恶的马匪和迎合各个国家的官府机构的通行规矩,对带队队长的能力是相当严峻的考验。狱寺拒绝了经验丰富的首领指派给他的年长部下,只身踏上了带领商队证明他拥有与继承人身份相匹配能力的漫漫长途。

在数十天的跋涉后,他来到了这个城邦短暂地休息,狱寺东西混血的、精致帅气的脸庞使他即使在五官深刻的西方人中也显得异常吸睛,城邦里热情的姑娘们绕是见多了各色异域帅哥,也不得不惊叹他仿佛流落人间的清冷月色般的忧郁眉眼。

但他的脾气并不如他的面容那样好,在甩开了又来与他搭话的少女后,狱寺直接跑到了街上,急冲冲地到处乱逛,好似要赶着去哪里做些什么,实际上他只是漫无目的地发泄自己的心情而已。

经历了长途跋涉的艰险与被骚扰的一系列烦心事,狱寺不禁回想起他所厌恶的自己的身世、他冷淡并忙碌的父亲、他似亲似疏的同父异母的姐姐……这些,都是他找借口逃离家族率领部下来到这里的原因,他已经决定,在完成这次贸易后,他会带着这些与他共同出生入死过的部下在东方白手起家,建立自己的势力,摆脱他令人生厌的家族。

一边想着这些心事,一边闲逛的狱寺来到了绿洲中心,这里是一湾清泉涌成的绿湖,远远望去像沙漠的一只水汪汪的眼睛,在阳光下柔软地潋滟着,城邦围绕着湖水组建而成,被它温柔地滋养着。这样的湖水使人平静,在太阳暴晒下走了好一阵,狱寺有些口渴,他的水壶已经存货不多,正好来到了湖边,他决定打些水。在湖边有些半人多高的矮树丛,要先穿过那片树丛才能靠近水边打到水,狱寺拨开树丛,没注意到树丛后蹲着一个矮小人影,他及时反应过来,在撞上对方时大声地喊了一下。

“喂!你…”

不想那身影猛地起身,像被吓了一跳,结果正好撞上狱寺的下巴,害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狱寺差点要破口大骂,结果那人好像比自己受到的撞击还严重,连着后退了好几步,突然惨叫一声跳起来,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栽向湖水里。狱寺下意识伸手想拽住对方,反而被拉着一起落进了湖里,二人双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咳、咳……你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狱寺在湖中呛了好几口水,他扑腾了几下从水里站起来,黑着脸拽着害他落水的家伙的胳膊直接拎了起来,意外地发现对方其实体重很轻,导致他大力的一拉直接差点把人拉到怀里。怒气冲冲地吼完人后,对方只是一边咳嗽一边颤抖着,吸着凉气小声地说些什么,凑近听才听到,这人细声细语地道:“很、很疼……”

狱寺有点发愣,因为这人说的是他异国的母亲所使用的母语,他的母亲,一位来自东方的温婉美丽的女子,是他心中唯一还算美好的记忆。他终于正眼好好看了对方,才发现这是个瘦小的东方面孔的男孩,沾满水的暖棕色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大概能想象出干的时候蓬松柔软的样子,有蜂蜜一样甜美颜色的大眼睛正惊慌失措地看着他,比他矮了一截的纤瘦柔韧的身体穿着坠满金属装饰的暴露衣衫,像钻石般闪亮的水珠从紧实的肌体上流畅地坠落。狱寺脸上有点发烫,他稍微松开了对方细幼的手腕,眼神不由自主地移开了点,接着注意到了男孩站着的水面正缓缓漫开一片暗红。

他脸色愈发差劲,把人直接拽上了岸,一只手搂住对方的细腰,不由分说地在对方的惊呼声中抓住对方的脚踝抬起来查看——只见白幼漂亮的脚掌中被插入了几根尖利的骆驼刺,扎进了危险的深度,血正一股股地从被刺穿的皮肤周围冒出来,滴滴答答地洒落在地。经验丰富的狱寺知道,这是微小而致命的伤口,处理不好这个少年极可能有生命危险。他想起刚刚少年的惊叫,也就是说,这个少年是因为被自己吓到所以才——

真麻烦!

“对、对不起……”棕发少年虽然疼得眼泪直打转,但也意识到自己给别人造成了困扰,他小声地道歉,然后像才反应过来对方可能听不懂,又用带着软绵口音的外语重复了一遍,接着试图松开狱寺的桎梏自己站起来。

“你小子别动来动去的!”

狱寺用对方的母语粗鲁地呵斥了一声,棕发少年马上僵硬了身子任他摆布,他小心翼翼地拔掉了那几根词,用清澈的湖水洗干净了伤口,用力挤出了残留的淤血,引得少年忍不住发出带着哭腔的痛呼,最后扯下自己随身携带的干净布条熟练地绑好了伤口。

少年欲言又止,水灵的眼睛紧张地看着狱寺,狱寺很想直接走人,但他对上那小鹿一样的湿润眼神,又有点隐隐的愧疚,虽然他并不是故意的,但他也并非毫无责任担当、没有良心的人,于是他只好询问了少年的信息,尽职尽责地送他回家。

少年名叫沢田纲吉,果然是来自狱寺母亲的祖国,他自小被舞团收留,从遥远东方开始千里迢迢跟随着四处演出(难怪他穿着这么热辣的衣服),同狱寺一样,他与他的舞团短暂地停留在这个热闹的城邦里,通过各自的方式生活。

不过显然,他的脚伤可能要让他难过一阵子。

听完纲吉的自述后,狱寺看了他好几眼,似乎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还是皱着眉头咬牙切齿地啧了一声,低声快速地说了声“对不起”,接着将头扭向一边,趴在他背上的纲吉抓着他的衣服,怯生生地回了句没事的,两人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狱寺的表情凶狠得像嚼了槟榔,而纲吉则放任眼神四处漂移,把背绷得笔直。

把纲吉送回了他的住处后,狱寺也直接回到了借宿的房子。他以为这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段短暂因缘,不想在当天晚上,他就又见到了纲吉。

与他们商队进行交易的主人热情地邀请他们参加丰盛的宴会作为欢迎,宴会上,充满异域风情的舞姬中,那有着小鹿眼神的少年分外显眼。此时的纲吉除了脸色有点发白,完全看不出来是下午才受过伤的人,他青涩的身体与妖娆有力的舞姿相搭配,绽放出惊人的妩媚。狱寺心下莫名有些烦躁,他讨厌这种亏欠了什么的感觉,面色隐约有点怒意,不仅仅是旁人,他自己也不清楚这股感情从何而来。直到一曲舞罢,他放下酒杯,随便找了个借口直接踏着舞团的后脚跟了出去。

令人意外的,纲吉正在门口不远处等着他,月色与灯光温柔地披在他的身上,像蒙上了朦胧的一层纱,狱寺硬邦邦地开口:“喂,你这家伙…受了这样的伤还做这么激烈的动作,不怕出事吗?”他把原本想骂人的话吞了下去,毕竟他是害纲吉受伤的罪魁祸首。

纲吉看起来有点紧张,他有些黯然地回道:“对不起,狱寺先生。我,我没有和团长说我受伤的事,只说被划到了。”“为什么?”狱寺又皱紧了眉头。

“我不想因为这种事让团长担心,我平时是个很笨手笨脚的人,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我们团长……”纲吉飞速地抬眼看了狱寺一眼,稍微放低了点音量,“是个看起来很凶狠,其实很温柔的好人,即使我说只是划伤他也劝过我晚上不要来跳舞……和狱寺先生您有点像。”最后一句他是又快又小声地说完的,好像怕冒犯了人一样,狱寺几乎要没有听清。

“哈?”

这是狱寺第一次被人称赞温柔,他不禁怀疑自己做了什么事让纲吉产生了误解,但是对方清澈且饱含善意的眼神又令他觉得自己正面对着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面对小动物,人总有基本的良心的,他实在无法忍心说什么重话打击纲吉。

他最后只好咽下了快要脱口而出的奇怪情绪,转而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会等我?难道知道我来找你吗?”

没想到纲吉肯定地点了点头,但并不解释原因,只是轻轻地说:“我也一直想再见狱寺先生一面,知道今晚可以为狱寺先生表演后,我想无论如何也是要过来的。我给狱寺先生也添了麻烦,我……”纲吉好像总是在道歉,狱寺想。他的心脏有点明显地用力跳动了一下,纲吉如此坦率地表明是为了他而来的,让他倒有些不知所措。是这样吗?狱寺难得地迷茫了,为了我这样的人即使受了伤也要特地过来一趟?

狱寺从不相信莫名其妙的亲近与好意,但纲吉……纲吉的纯粹扰乱了他的心,这是他十几年来从未遇过的情况。他越想越觉得脑中宛若一团乱麻。

“你……今天下午也是我不好。”狱寺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地放软了语气,“你的伤如果不好好休养的话会感染,甚至肌肉痉挛而死的,你难道完全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让别人担心吗?”

“对不……”在纲吉道歉之前,他直接拉着对方往偏僻的地方走去,纲吉踉踉跄跄地被带了几步后,狱寺啧了一声,干脆抓住少年的大腿将人背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踏进一处幽静的角落。

纲吉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而狱寺把他放下来后,与刚刚的粗鲁相反,小心翼翼地为他拆下了脚上的布条,拿出因抵抗沙匪而习惯随身携带的伤药和新的布条仔细地重新包扎后,才开口解释:“你不想被你的团长发现受伤的事吧,沢田纲吉。之后我每天晚饭后过去找你给你换药就好了。”

“好、好的。”

纲吉急忙答应,随即对着他微笑起来,狱寺觉得耳根有点发烫,他瞪了对方一眼,低声问他笑什么,纲吉似乎被吓了一跳,忙道:“狱寺先生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所以有点开心。”

狱寺噎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复他,只好站起身别过头去:

“我送你回去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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